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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18 - [晴天]
我还能写什么,关于你的。写了,我还怕。不写,会腐烂,像身体里的溃烂,不能轻易看见。我没有很多经历,走不到很远的地方,不知道很多。我只是站在原地。我写不出深刻的字句。
冬天,我一个人在家,光脚踩在地板上,空气里没有温度。我便来回来回地走,打开各个房间的门,窗帘都很厚重,只在缝隙里透出些光亮,细冷的光亮。看挂在墙上的画,就那么一两幅画,看很久。
妈妈喜欢厚实的窗帘,暗色地板和白墙,没有装饰。只让我在我的房间挂了两幅画。我看见地板上的灰尘,浅浅的,在某个角落,是长久关闭的房间。那个房间好冷,姐姐嫁出去之后,就不再有人住,只放着几个很大的储物柜。
我的房间有窗,很大的窗。朝南,光线不稳定,晨昏交替,时间清晰。没有椅子,就坐在地板上,腿累了,就躺着,少了循序的过程,有些生硬。高中时,有一个女生,看我好久。一直看。其实我们之前认识,只是不说话。后来,我知道,她走路到我家不用两分钟。再后来,我们像是同一个人。唯一的差别是性别。
这种经历,有些害怕。像重新认识一个自己,反复怀疑,接受,拒绝,过程很漫长。那段时间里,我有幻觉,很严重,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。
然后你出现,暧昧,温和,面目模糊,像潮湿的雾气。我不知我该做什么,我那么慌,瞬间下坠的感觉。我常做这种梦,从高处坠落,落入黑暗之中。然后醒来,窗帘密不透光,好像窗外是有雾气的。妈告诉我,爷爷,他搬到大伯家去,他快死了,呕吐,便血,脸色惨白,不能进食。他到死也不喜欢我的家人,他不愿死在这里。爸爸是他第二个儿子,他不喜欢这个儿子,控制并阻断儿子的前程。他有这个能力。他的心计在他阴骛的眼神里,到死也不会消失。我不愿回去看他,我怕这样的人。但我不怕死亡这种时刻。
我想看,看死亡的时刻。看肌肉松弛萎缩,失去体温的过程。我想知道我的反应。
没有感情,亦没有牵连,人可以如此孑然。她说那些话的时候,会漾起花朵。我对这样的情绪,感到无措。
我在家那边,见过一片木芙蓉,就像那种花,粉白透红的花,多娇媚,好似漾起笑意。
我还能说什么,是我难以抵达的境地。我便站在边缘,冷漠注视。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啊,对自己也是如此。我还能说什么,说我厌倦,说我嫉妒……好多情绪不用,也不能够解释,我就一直这么放任自己,对别人的事不会关心,何况是那多余的夸张的满足感。我还能说什么。我知道我写的有多乏味。可,这是我的记忆,和过程。
再见,我要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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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15 - [晴天]
我不知我以后要怎样,好像什么也做不了。同学去山东,去看海,他说,他对海有莫名的情节,从小就有了。他常在睡眠深沉的时候,听到海潮的声音,起伏摆动。有水的气味,和鸟的欢声,他做这种梦,每次都和我说。他要去,海的叹息,潮涌,在召唤他。
我开始相信,有些事物,会慢慢召唤你,引导你,最终让你发现,和进入。或许只是碰巧,或自然而然发生,可,我愿意相信。这样,好多事的发生,便与你脱离最直接的关系,你只是参与而已,像是被迫或无意的。是不是这样,也就可以放松些,不再那么剧烈。
我需要这样的幻觉。我没见过海,直到现在。我只是知道,总会见到,像好多事,总会发生一样。
其实,只要往外走一点,就可以看到海。小城就在江边,叫江阴,城好小。山北水南谓之阴,是江南,属无锡管辖内。每年都有时鲜的鱼虾,河豚,鲥鱼及刀鱼属上品,捕捞量越来越少,鱼也越来越小。江水浑浊,而我们喝的水,都来自长江。江边有公园,可以看见礁石,和巨大的跨江桥。方言比苏州话要生硬。
我对它知之甚少,可想而知,对其他的地方有多无知。以前去苏州画画,很快适应,住了好久,喜欢苏州的舒缓,它并不那么挤。郊外有橘园,和水灰色的房子,到处是樟木香气。夏天一样酷热,冬天阳光淡薄。我们一直画,没有时间出去玩,五个人,很少说话,时间那么静。
老师是女的,像女孩,跟我们走在一起,看不出差别。是我们小镇高中的老师。她丈夫在苏州,教我们画。她带我们去,帮我们做饭,用洗衣机洗衣服,还负责打扫。偶尔带我们去园林,西园,是佛寺,她认识开门的阿姨,免费的。我进去后收集花籽,留给她,她好开心。她说,池子里有斑鼋,快四百岁。可是没见到。有个罗汉殿,那么多的罗汉,黑压压的,在昏暗的屋子里,烟气氤氲,面目狰狞。那个西园,我印象很浅了,只记得走过很多小巷,有水气和青苔,高墙里面有枇杷树。
后来冬天,她买房子,在西郊,不远就是木渎和周庄。可我们要画,没空去。开春就要美术考试,我没压力,也没想法,她便帮我选填要考的学校。她选的我都考过,只是文化分太低,只能放弃要求高的。我不肯学,她一直可惜。而我到现在也不觉得可惜,有些事,不喜欢,就是无法改变。
好久没去看她,听同学说,她怀孕过,就在我们学画那时,可我一直不知道。后来才知道,她两地奔波,太累,孩子便没了。我前年去看过她,房间里堆了好多珠子,刺绣,在做手工。我笑她做的难看,她便丢给我,跑去厨房弄吃的给我。好热的天气,傍晚去苏州城里,公车经过老街,河道,临水人家,熟悉的路线,窗外的景致令人想落泪。她还是那样,操心很多事,问我的近况。我的性格,一直是她担心的。那个女生,和我一起画。高二时,第一次聚到画室,她便吐了,晕倒在地。我离她远远的,一直不靠近她。好久,才说话。她好聪明,能看出我的心事,然后婉转地意会我。我当时是不安的,后来,把所有事都告诉她。我第一次诉说我对你的爱恋,口气迟缓,需要深呼吸,说的很累。她听得出神,然后落泪。她暗恋一个男生,三年。写过去的信,被退回来。
后来,在苏州。午休的时候,我们躺在地板上,低声诉说自己的秘密小事。窗外的树静止不动,阳光倾泻而下,那么暴烈,那么安静。那天的情绪,很放松,很慵懒的笑。以后,都似乎不曾有过。 -
坐很久的车,那么热的天气,坐着也流汗。我去了植物园,大太阳底下,一个人,买一瓶水,开始拍照。园子有些荒,毕竟不是春季。有些小花在角落,一片片,开得也很好。那么烈的太阳,没感觉。一直拍,拍到后来,眼睛发花,看不清屏幕,胡乱拍。
植物园不似山野,很多花是知道名字的,树木被贴上标有名字和科目的牌子。水池里一片荷花,很靠近,可以抚摸坚硬的花苞,还有阔展的荷叶。池子里的水很脏,有个女生穿着胶质的裤子,进水里拍莲花。莲花好多颜色,我抚摸它们的花瓣,好多细小的虫子,四散逃开。
唐菖蒲和鸢尾,只... -
2008-07-11 - [雨天]
听他的过往。让我觉得黑暗,呼吸陷入窘境。
我不会安慰。安慰是奢侈而多余的情绪,让人上瘾。
这些,需要自己承受。我放开自己,渐渐暧昧不明。这样的放纵,像潮湿闷热的树林里,鸟兽嘶鸣,声音鬼魅。看不到树林上空,找不到去路。有作呕的感觉。
我常有这样的感觉,却是因为过度紧张和抑郁。可这作呕的感觉,却如此相似。
我很少流泪。情绪不定,没有时间流泪。可我总觉得,它在慢慢积累。像作呕的感觉。半夜起来吐,胃里有焦灼感。冷汗如雨,空气里有气味,难以入睡,我便睁着眼睛,直到酸疼,不流泪。意识清醒无比,身体似渐渐消亡,失去知觉。那天,下好大雨。我撑伞走,看到一前一后两人,中年的。男的走前面,步履匆匆,女的跟在后面,都没伞。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孩,那么小,不出声音。婴孩的头上套着一只塑料袋。雨下的密不可透。我站着犹豫,很焦虑,急得想哭,情绪沮丧,可还是没有追过去。我不敢。
我只是觉得悲哀,悲哀到一种深处。我在街上,看到各种乞讨的人,有时,旁边会有很小的婴孩。烈日底下睡去,没有声音。我不敢看,也不会同情,并很快忘记。我一直没有太多情绪,无法顾及这些。
还有歌手,在地下通道里唱歌,是个女生,唱不知名的歌,或许是她自己写的。我走过去放下钱,很少的钱,我不敢抬头,放下便走。我好紧张,走路的样子也变得很笨拙。这算什么,有比她更需要帮助的人,他们更需要,可是我怕,我不敢给。给钱的姿势太伤人,但是他们不管,他们只要得到。
这些情绪,实在多余。我只是觉得倦,以为睡着了便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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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09 - [雨天]
我患了荨麻疹,半夜起来抓痒,抓到累了继续睡。一直吃药,治不好。有时候,得病的感觉,让我有微微的满足感。好像这样,就改变了些,变得不再一尘不变。
我沉默,一整天不与人对话。读一本书,一字一句的读,夏天很容易口渴,就喝好多水。越是认真读,越读不好,声调不明。我不记得我读过的文字,那些字,非常陌生。阅读,只是一种形式。我一直读,读到其他人反感,或者回过头看着我。
我知道,我愿意承担孤独,却不能承担沉默。我说话,自言自语,在洗衣服,走楼梯,上厕所的时候。我怕我一沉默,会让自己显得很奇怪,会引人注意。我以前不怕沉默,长时间不说话,不抬头,穿一件衣服。我不知道,是怎么过来了,现在想想,像是死了一样。也许,那些时间里,我是空白的。在有些人的记忆力里,是面目不明的,或者不存在。
我沉默,没有时间概念。沉默到极致,便阅读,一字一句的读,口渴便喝水。读到倦了,便睡。我知道,这些程序,不会持续很久。以前的学校里,有一个角落,没有人去那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可以在那里待很久,空无一人,心里害怕,可是不走。如果有人走过来,我该怎么办。高三的那片楼里,厕所很小,人很多。我便跑到低年级那里的厕所,会心虚,觉得自己脸上有东西,或是写着什么。他们可能知道我的底细。
雨滴下来,腥燥的气味上来,有热度。侵蚀我的知觉,让人恍惚觉得,是在慢慢融合,在阴郁的云层之下。这闷,有剧烈的气场,令人发狂。
阵雨过后,空气意外清新。报纸上马上嚷嚷,说这个城市的空气清洁度又创新高。简直匪夷所思。第二天,空气依旧浑浊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