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碎裂 - [雨天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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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说,你不能逃避。
    那我就面对。
    你要抽烟,喝酒。
    那我就抽,就喝,不过是烟酒而已。
    你要工作,要担当。
    那我就找,就担。天塌也会扛着。
    你要结婚,生子。
    那我就结,就生。对了,你要几个?
    他说,你是男人。
    那我就是男人。原来,男人是这样的。

    我抽男士烟,女士烟,喝廉价啤酒,脸那么红热,好像燃烧起来。你看我这样,要发笑。
    多做作,只是一副空架子。烟也不会吸进去,要吸进去,才有那点自灭的快感。你若是舍不得自己,连酒也不要喝,那么痛苦,眉头都要绞在一起。你就不会笑一笑,这样严肃,又不叫你认罪。你是男人……但你那么软弱,喝酒就迷醉成这样。这么娇媚,怎能让我按奈。
    我头痛,要裂开,我便用手扶住,怕脑浆喷发。你可以进来了,我展露我最隐秘的部位给你,容纳吸收你一切,你内心黑暗沉郁,但这里柔软如鹅绒,来,进来。黑夜里昙花轻绽,茫茫黑暗里,你可听见花瓣张开的声音,始于黑暗,没于黑暗。但我吐的那么惨,没有男人像我这样,那么惨,那么恶心,让人不忍心看。
    你内心急躁,像骤雨突袭。可不可以慢一点……

    我从不跳舞,但想跳,跳土著或动物形态的舞蹈,动作剧烈,力道直接,可让我忘记自己姓名,只剩呼吸。翻腾,旋转,弹跳,肢体极度拉伸,我不是自己,是一只性格凶悍的动物,咬碎你细弱脖颈,要吃人。
    你害怕跳舞。但你跳起来,这样怪异悍烈,好像身体随时要断裂散开。你可否转慢一点,我头晕。
    我需要忘却自己面目躯体。后来,我发现跳舞可以迷失,意识在快速动作中无法形成。我喜欢这剧烈的方式。但你可知道沉默舞者,沉默如死寂,那些聋哑的舞者,通过脚鼓的振动来感应节奏,强烈隐秘的来自大地的震颤,几欲让我失声。我站在边缘,脚鼓的振动漫延过来,好像召唤,不知何处传来的深沉召唤。远方有人唤你,远到几乎听不到,你转过头,也看不到。声音来自哪里,又在哪里消失。他们中有些人天生聋哑,沉默起始,沉默消逝。声音是什么,他们瞪着眼睛看着你,好像声音在下一刻就会出现。纯真到无知的眼神,也会那样逼兀。所以我继续跳,这些问题让人发狂,没有那么多为什么,旋转、跳跃、跌倒、撑起,昂起头,我是一头猛兽。

    深夜不睡。你笑,说我站在窗前抽烟的样子,像一只猫,敏感警惕。其实我没想那么多,我只是想让自己显得克制一些,就像我对所有事情的态度,克制言语动作情感,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克制,克制到像一具尸体。
    你抖起来,你为何要发抖,冷么。
    我在抖么,不,现在是夏天,夜晚还是很热,我只是想抽根烟,让自己静下来,没有什么不好的。夜晚还是这么热,为什么这样热,燥热难耐,不安,令人抓狂。我要逃。活着太累,真的累。这样绝望,我就只想逃。我在午睡时哭着醒来,也不知做了什么梦,白日梦,那么悲哀绝望,不能抑制的哭,好像除了哭就没什么可做的了。真他妈造作,哭成这样是要干嘛。外面那么热,每句话里都要加脏话,算什么,这叫嚣的气氛里,张力十足,好像随时要爆炸。
    你不知逃避与乞求并无多大差别,都像狗。

  • 默哀 - [雨天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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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婚礼多热闹,人多嘈杂,好像是一件共同的事,共同完成这只属于两个人的事。
    无法逃避,如果你怕,你可选择逃,或者死。
    婚礼多喜庆,烟花就在头顶爆裂,无法思考,气氛炙烈如焰,脸发热,胸发闷,你觉得要窒息。
    我的表姐,要结婚。没什么好哭的,她不觉得难过,要把自己嫁出去,堪比性命的大事。要么,永远不嫁。背负的压力可以在这个时刻丢弃,不知急迫还是盲从,大概总是要嫁的,就趁早吧。
    我沉默,很多时候不知情绪应该怎么样。沉默让自己陷入尴尬,陷入绝境。
    去年九月时,深夜一点多,火车到苏州。车站很旧,建筑上有年代模糊的斑驳,车站很少人,困倦的检票员,姿势冷漠。出站,我便脑子空荡,房子,行道树,站牌,都没了。荒郊似的,可看清空气里的水气,静止不动。
    两年而已,已经全然不同了。拥挤街道,高低房屋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。不知怎么应对,这早已不是记忆里的苏州了。时间已经过去很久,久到足以变换出另一个面貌。什么都没了,还需要记惦什么。还是那样,不知应对。
    沉默,一直可靠。你不说,谁也不会知道,但你说了,便立即消失。
    拖着箱子到观前,长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。热闹的市中心,灯火黯淡,卖烧烤的摊子,冒出浓烈的烟气,炭火的气味有温度。媚态的男子在街头流连,看不清脸,但可听到话语里的轻娇,他应该是愉悦的,他不知这样放松慵懒的笑,听上去像一个幻觉。多好的男子,肢体如翼,轻盈如水,兼具两种特性,像两个不同自我,矛盾交合。但我还是慌,还好夜那么黑,别过头不再看。
    我在夜里见过巨大水泥烟囱,有着优美冷静的弧线,浓烟滚滚。荒野里的工厂,像一座巨堡,白色建筑映射昏黄灯光,背景是天的暗蓝色,很有气氛。
    老式自行车的车杆,让我想到你消瘦的肩膀,锁骨细硬。你一直很瘦,那么瘦,老了眼睛便抠下去,像要从眼眶里滑出来。我不知道你肩胛这么硬,像岩石。黑色光滑岩石,倒映你的脸成幻象。
    远或是近,都这样吧。我没有情绪,也不知该有什么情绪。沉默已是绝境,但我失去退路。
    静止蛰伏,像一个蛹,或者,像手心里一枚茧,温暖却坚硬,有着近乎理智的温度和硬度。她喜欢包裹起来的封闭感,她不是蝴蝶,不用破茧。她说她小时候吃蚕,肥白的身躯,会迸射出温热粘液。她吃光所有的蚕,打一个嗝。还吃煤炭,满嘴满脸都黑。奇怪的女生。她不再稚嫩,笑起来眼角会有淡淡细纹,显老的肤质。她不在意,自信淡薄,大多数人总是这么活着。她不是蝴蝶,不用积聚力量充盈美丽翅翼,不用得到惊羡的礼遇。
    她说,我愿是一枚僵死的蝉。

  • RENE - [小事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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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看到关于王菲的一个视频,是她95年出席一个颁奖晚会。那时的王菲,还没那么冷漠。可是却在最后,出现了刘若英。因为那个奖是评选最佳电影歌曲,刘若英演的《我的美丽与哀愁》,并唱了主题曲《为爱痴狂》,这首歌入选并最终得到这个奖项。歌是陈升写的,她唱地深情动人。好多年前听的歌了,但刘若英在这首歌里的声音,我还是记得的。是个小女生,积累勇气,放声唱出来的感觉。执着和信任,还是动人的时候。诚挚爱情,也还是可信的时候。
    她上去领奖,说陈升不敢来,所以由她代领。穿着一身银色的西装西裤,奇怪的短发,还带个发箍,那样子很好笑。她很高兴,捧着奖,兴奋地像小女孩一样。又很紧张,眼神游移不安,还故作镇定,表情复杂,一贯的样子,看着觉得心疼。这么多年来,她给我的最直接的感觉,就是心疼。那个被人说烂了的结婚狂,现在看,还是觉得心疼。
    很早之前听她的歌,在她还没有那么红的时候。那些歌,填补了不少内心空荡。她写的书,每本都买,言语里的平易和自嘲,没有距离。
    现在,现在已经不再刻意关注她,偶尔看到出新专辑,也不急着听,心里知道,还是那样的调调,并无太大惊喜。演了新电影,常常就忘了,但看到,演技还是无可挑剔的。只是,说不上来,哪里不对了。大概人总是要变的,有时已经回不去了。但一想起来,那种温暖,却不是别人可以替代的。

  • 止语 - [晴天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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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未曾留意,惊蛰已过。

    你要的秘密感,像雾气,可有可无。
    但你不知,我要的秘密感,是黑暗密闭的小小空间,只需要我一个人。

  • 流逝 - [晴天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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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青色的背景里,被水流所侵蚀出清晰轮廓的村庄,像一个孤岛。
    被水浸透的船板,水藻微微浮动,像绿色的雾。
    长江分流而来的河道,水质浑浊,漂浮各种杂物,来往各种船只。从这边到对岸,如果有桥,走路不过几分钟。但是这船,摇摇晃晃,颤颤悠悠,慢的像花去了你的半生。老船夫说:看那桥墩垒起,该是多大的桥啊,这船,这桨,都该收起了。
    在时间的长河里,暂停呼吸,消失了生的跃动。如果有原点,便回到原点。这是所有事物最终回归的本质,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个说法。这个本质,让生和死都变得清浅,没有份量。
    我的姨婆应和着老船夫,看着浑浊的水面,卷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,旋转又消失。茫茫的水面,似乎要吞没一切。
    在船上生活的人,让我想起吉普赛式的生活,漂泊涤荡地捱过时间的水纹。妇女面色黑亮,熟练轻盈的在浑浊的水里洗菜,身后低矮的横杆上晾着衣物,低低的船舱门楣上贴着浅红色福字。孩童,牲畜,盆栽的瘦弱植物,都在船头,这小小的空间,因为这河流的漫无边际,变得宽阔,或者更加局促起来。远处即在未曾企及的地方,远,或很远,茫茫的水面,悠缓的节奏里,时间已不是那么急迫。
    老船夫把船停靠在青石板旁,姨婆沿着石阶慢慢上来。她那么老了,细细的田垄,走得很慢。田地里似乎总浮着水气,错落的树,小池塘,水灰色的房屋,是我所熟悉的南方村庄。好似消失的事物,又忽然出现,话语已经无法承应这情境,我便沉默地跟在后面走。

    后来,后来的事我忘了。
    好多年了,桥应该建好,船应该干涸或腐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