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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里有浓重的风尘,雨滴似被逼迫而下,只是零星几点,带着自高空而来的浑浊和凌厉,让人躲闪不及。
窗台上的盆花,叶片承受重量,起伏不定,再积聚起来,由叶脉滑落而下,渗入土质深层。楼下的昙花已有硕大花苞,花托有浅红色细长须条,渐渐淡至白色。是我很喜欢的颜色。
只是有只恶犬,一直伏在那里,还未靠近就狂吠不已。最近听的电音多了,人也飘飘然起来,很是颓浮。也提不起劲来,下午常睡到五六点起来,这个城市到七八点还是有日光的。我常在这种天要黑却不黑,昏昏然的时间里听电音,觉得十分搭调。
July Skies的专辑,听了几张,人声很是魅惑,浅唱低吟间有动人的情绪,气氛里总有捉摸不着的游丝,却将心事一缕一缕理得非常妥帖。恍惚间竟有乡野潮湿萧瑟的景象来,像荒野里风吹过的感觉。我记起外婆家的老屋,水灰色的屋旁就是河塘和田野。南方的水田未种植前,常有白色水鸟停留,起落之间,映在灰蓝色的天空里,修长而优雅。
舅舅家的幽暗后房有一只老山羊,常听到里面有细碎动静。推开破旧的木门,看到那只山羊站在窗下。借着依稀的光,看见它的眼神里透出清亮的光来。嘴里似乎还在嚼着草食,大半个身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,只觉得是很瘦的。那样子让我看了有点怕。关上门就跑出来。
我不吃羊肉,不知与那事有没有关联。
常听外婆说,小的时候,我常在田埂小路上游荡,到晚才肯回来。那些时光让我一直心神荡漾。
现在我还不愿和人多提那些往事,只自私的觉得是我的珍藏一样。
确实,有些事是要放在深处才不会被惊扰的。
<The Weather Clock>
<Dreaming Of Spires>
<Where The Days Go> -
他仿佛还是旧日那个惘然少年。
只是来不及了。他来不及回头,就被人影重叠起来。
他看到那张照片,没有表情的面孔,身后是浑浊的水,还有大块的石头。巨大的船只在雾霭中朦胧不清。他只觉得有冷意,浑身起鸡皮疙瘩,双手在胸前抱起。这姿势似乎可以抵挡些突然而至的冷意。除此之外,他不知该干什么。
他在镜子前注视自己,极力分辨出这些年来的细微变化,很久,很平静。才惊觉,他早已不是那个惘然少年。
该是有些年纪了吧。他好笑地想到……
那是第一次去苏州,他没有出过远门。心情沉重不安,神经似的坐下去,站起来。站在窗口也无法安静下来。
快上车时,他说,我还有点事。飞奔而去。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回来时已平静下来。平静之下似又隐藏丰盛的涌动。
高速路两旁有密集的房屋,错落的树木,还有河流。然后是原野和荒地,闲散的人。
直到出现大片的水泊,水面有光点闪耀,白色水鸟起起落落。水边有小屋,有破旧的门窗。还有茂盛的蔷薇和挺拔的水杉。他没有哭,只是流下泪来。长久以来,他一直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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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梦见最重要的亲人死去,用尽全身力气去哭,醒来后眼角还有泪。精神非常困倦,意识却清醒无比。清晰察觉身体里在渐渐失去某些重量,无法动弹。梦里的情景十分清楚,这应该是梦魇吧。
想起我的小外甥,那年冬天的早晨,送他去上托儿所,三岁的孩子已对学校厌恶不已,一路上嚷着不想上学。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。可托儿所不是只要玩玩就可以混过去的地方么。
他说,今天学校不开门,我们回去吧。他低头轻声说来,我不觉生气。
我在门口做登记,他被老师接进去。不远处有好多小朋友在跑步。他穿的像只企鹅一样,走路晃晃悠悠。好多小朋友在那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,他仍低头,脚步拖沓。直到有几个小朋友跑过来,他才小跑着过去,感觉很不情愿。那勉强的样子真是很可爱。
突然,他回过头来,和我挥手再见。 -
高中的时候,听杨乃文的《星星堆满天》,演唱会的版本,被她最后的哼唱唱到颤抖。
更早的时候,是《我给的爱》。午后的音乐节目反复播放,不厌其烦。
那时候,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低落到这种程度。
其实我知道,因为我的极端和决绝,让我陷入了绝境。
直到现在,唱中文的女歌手中,杨乃文仍是我的最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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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喜欢植物,它只要有简单的叶片就好,没有夺目的花朵也没事。它会安静地舒展经络,使叶片撑起,投下小小的阴影,叶面有光线着落的痕迹。有时候还会有细细茸毛遍布全身,或者藏起来的小刺。暗地里挥发出细微的气味,或者洁白的根须在幽暗里默默伸触,这让我觉得很秘密,像是深埋的心事。
它不用说话,情绪也十分隐秘,保持漠然的神情。我很羡慕这样。常常觉得和人相识很无力,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来讨好他们,总觉得得到的不够,内心急迫焦躁,难以缓和。像植物一样多好。
奥黛丽赫本在《Funny Face》里对那个时尚摄影师抱怨道,树多么美丽,你为什么不去拍树?无端想起这句台词。觉得那个赫本真是天真的可爱,面容皎洁,清丽的像一颗安静的植物。感冒一直不好,状态很狼狈。嗅觉和味觉已经完全失去作用,像是失去了某些联系,却又无所适从。
你限制了你的空间,我有些不安。怕是你发现了我,三番两次偷看你的空间,最终采取了措施。是否也是在提醒我,不能靠近你了。我无端地茫然,我还以为我不会陷入这样的茫然了。好吧好吧,我再也不会去了。
前额的头发渐渐变长,垂下来,像是刘海,琐碎随意的感觉让我觉得很惬意。少有的对自己满意了起来。
看了几部电影,无望之感更加强烈,心情也常是不能平静的。无知无觉,才能无欲无求。
下雨,刚开场的夏天黯淡起来,像是秋天一样的清冷。雨不大,撑伞过街,有车驶过溅起水滴,不觉生气。这天气让我的脾气也冷却不少。听电音,虚无氤氲的气氛很贴切.潮湿的空气里有哀伤的痕迹。深色的格子伞下是漠然的脸,眼睛没有神色。
他接电话,脸色沉静下来,渐渐有沮丧,失落。他很少说话,似乎在听对方说,却又似乎早已神游而去。无法判断的神色。
这样很好。他说完即挂断。眼睛依然没有光泽。他很久没有做梦,是他太现实?已影响到了梦。
他想起幼时常流连的荒郊野地,他想跨过时间的厚度,投奔而去。
他看不下书,花大量时间在睡眠上,直到浑身是汗地醒来。
夏天已经来了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