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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时上完夜自习骑车回家,已是九十点。街上行人不多。骑车二十多分钟才能到家,路灯忽明忽暗,或者干脆漆黑一片。黑暗中,高大的树冠像突然迸发出的浓烟,有种诡异而极具威胁的美感。
夏末秋初的夜里下完雨,便有水气袅袅升腾,如云似雾,清凉怡人。这水气里渗透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气味,在这黑暗的气氛里密密散开。我知道这是香樟的气味。街道两旁种满了这种有香气的树,粗壮秀挺,撑起巨大的树形。夏天里浓荫密蔽,是乘凉的好去处。
香樟是我最早知道树名的树木了。小时候就采摘它黑紫色的小酱果互相扔掷打闹,于是满手都是那淡淡的药草般的香气。这气味辛凉沉静,有怀旧的意味。让我想起外婆家那只年代久远的雕花木箱,厚重黯淡的老铜锁,似乎锁着许多未知的陈旧往事,散发清淡幽暗的气味,是樟脑在某个角落秘密挥发,无知无觉。
樟脑便是由香樟提炼而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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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很怕朋友,虽然我的朋友也没几个。常待在家里,不愿出去来往应付。对朋友一直是懒散随意的,也是性格里的自卑和胆怯让我始终保持疏离,不能轻易放松下来。
相交至深的朋友有两种,一种是无需赘言,一个眼神便可接递心意。不用频繁见面,但心里总是记挂着的;还有一种是彼此太过靠近,失去了距离和空间,变得琐碎而无聊。却仍是相知相识的。
属于后者的,只是相识而熟悉,进而习惯或忍受,很少是心性相同的。和这样的朋友不会涉及一些深层次的东西。各自不同的理解和见地,是会相互误解和扭曲的。其实各怀心事及秘密,也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拿来谈论的。却也因为如此,这样的关系是轻松的。
属于前者的朋友是很难得的。不会太多,也无需太多,有一,二个就够了。同样有着深刻清醒内心的人,有着相同的磁场。总会不自知地设立界限,是习惯造成。两个人要达到相知,必定要突破和摧毁自己设置的重重心理防备,对自己而言是一种考验。有时也像一个赌局,输赢得失皆无定数,但终有结局。可以交换彼此的心事,是会被慎重对待的。理智和谦卑让自身保持尊重。这样的关系似乎是深重的。它需要彼此的宽容和自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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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家种植了大丛的芙蓉,临水而生。粉白水灵的硕大花朵在枝头摇曳,清淡的香气要靠近才能闻见。它们可以长得很高,枝条轻柔地倚在屋后的围栏上,像轻倚休憩的温婉少女。
依次铺展开来的粉白花瓣,似水中晕染开来的水彩,是一种近乎通透的颜色。站在娇柔的花丛之下,透过层层叶片,深秋的阳光依旧明媚动人。待到日光褪去,花朵便渐渐显现浓重的红色来。朝夕之间,呈递不同的姿态和情境。影绰在绚烂的余晖之中,有一种清冷颓靡的美,与白天又是截然不同的调子。
芙蓉在我居住的地方并不常见,偶然瞥见高大的枝头有粉白的花朵,就知道是芙蓉。这深秋的萧瑟凛冽里只有它开得娇柔而从容,是有一点气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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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平遥的时候,骑着租来的车,在古城里晃荡了一天。
九月份的古城热闹非凡,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举办国际摄影展。满大街都是背着巨大旅行包,挂着硕大相机的摄影爱好者,或专业人士。装备精良又风尘仆仆的样子,很是拉风。
金发碧眼的老外旅行团充斥各个角落,映衬在古旧的氛围里,却有种突兀而和谐的感觉。
有家店很有特色,卖的是东南亚和印度那一带风格的物件。在店内徘徊了好久,满目琳琅。买了条尼泊尔麻制的围巾和一个深咖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钱包,上面有刺绣的朴拙图案,是送给姐姐的。古城很有名的漆器镯子也带了一把回来。
当地的手工月饼,酥香绵甜,很便宜,随处可见。
下午去了城里的一处摄影展区,是个废旧的工厂。它只是整个摄影展的一部分,而参观完却花掉了整个下午的时间。那些照片所呈现出来的形式感和光影感,在这破旧高大的废置厂房里格外的明显,它们散发着迷人的气息。
很喜欢一个美国摄影师的作品,简洁的展区,黑白的照片,拍的大都是不经意的瞬间,又因角度和构图的别致,平静和亲切之下似有无法抵达的涵义,引人深思。
遇到了艺人黄磊,和他的妻子一行四人,朴素低调。有人认出了他们,但都没上前要签名或合影的。看着他们悠闲自得地在古街上漫步,谁忍心去打扰他们。







